獨行俠達拉斯美航中心的穹頂下,汗水砸在地板上的聲音,比兩萬人的吶喊更清晰。盧卡·東契奇彎下腰,雙手撐著膝蓋,像一尊疲憊的雕像。第四節還剩最后三分鐘,分差是刺眼的十二分。

獨行俠
達拉斯美航中心的穹頂下,汗水砸在地板上的聲音,比兩萬人的吶喊更清晰。盧卡·東契奇彎下腰,雙手撐著膝蓋,像一尊疲憊的雕像。第四節還剩最后三分鐘,分差是刺眼的十二分。對手的每一次傳導球,都像在宣告一場精心策劃的圍獵。
這就是“獨行俠”的時刻。不是指那支球隊,而是球場上那個必須獨自穿越荒野的靈魂。戰術板上的線條已然模糊,隊友被死死釘在各自的防守牢籠里。籃球的世界在此刻坍縮,坍縮成他一人與籃筐之間,那十八米長、九米寬的寂靜戰場。
他接球,轉身,面對撲來的雙人夾擊。時間粘稠地流動。向左虛晃,球鞋與地板發出尖銳的摩擦聲,向右跨步,肩膀幾乎擦著防守者的胸膛擠過。那不是突破,是鑿穿。合圍在即,他在身體傾斜到四十五度、視線已被封死的剎那,將球從不可思議的角度拋出——不是傳,是某種盲目的信仰。籃球劃過一道極高的拋物線,墜入網窩。寂靜被瞬間點燃,化作海嘯。
那一球,殺死了比賽最后的懸念。終場哨響,他淹沒在涌來的隊友中。但就在歡呼抵達頂峰的瞬間,你分明看見他抬起頭,望向空蕩蕩的球員通道。那里沒有燈火,只有下一場戰斗前,更深的寂靜。
原來,“獨行俠”從來不是標簽,而是命運。是在萬眾矚目中最深刻的孤獨,是在鼎沸人聲里與自己簽訂的、永不背棄的契約。他攜帶著這份孤獨,走向下一片需要被照亮的荒野。